参政议政的中国富豪

作者：东方愚

3月10日，美国《福布斯》杂志发布了2011年全球富豪 排行榜。1210位上榜富豪的总资产达到4.5万亿美元（约30万亿元人民币）。如果他们组成一个国家的话，则是世界上第4大国，排在日本之后、德国之前 （均按2010年GDP总量计）。中国富豪显然是这份榜单上很扎眼的一个群体，共有115人上榜。人数比上一年增加了8成。

《福帀斯》列出的中国最富十人，依次是李彦宏、梁稳根、宗庆后、李锂夫妇、何享健、吴亚军、许家印、马化腾、张近东、王健林。他们的资产总和是 597亿美元，折合人民币3930亿元。这大体相当于3个青海省或7.7个自治区的GDP总量。如果将他们看到一个城市的话，则是中国第1城市， 排在南京之后（2010年GDP为4170亿元）、唐山之前（2010年GDP为3800亿元）。

仔细看一下这十人小组。他们悉数在中国参政议政。现任或曾是全国代表、政协委员的有梁稳根、宗庆后、吴亚军、许家印、张近东、王健林，李彦宏山西省政协委员、工商联副；李锂与马化腾是深圳市代表，何享健曾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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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市政协。

在今年中国的“”上，宗庆后提了1项议案和17条建议。“这些想法源于平时的积累，”他说，“我花了一天一夜时间才将其整理成材料。”宗庆后今 年66岁，他执掌的娃哈哈集团是中国最大的食品饮料企业，去年的营收是550亿元人民币，比上一年增长了近130亿元，但是利润下降了20亿元，为67亿 元。《福布斯》应该给出的是6倍的市盈率，事实上A股食品饮料业上市公司现在的平均市盈率为30倍。 宗庆后显然是 “”上谏言最积极的中国企业家之一。2009和2010年，他的议案分别为1项和2项，提建议分别为16条和14条，和今年不相上下。他的每一年的议案与建议几乎都涉及政治、经济、教育、文化、医疗等多个行业。 不过，宗作为全国代表参政议政近十年，曾引起最大关注和争议的一条提案，仍是2007年他《关于立法外资通过并晌垄断我国各个行业维护经济安全的提案》。这一提案，将娃哈哈与法国达能之前的矛盾公开化，两者关于争夺合资公司控股权的斗争从此升级。

这一马拉松式的斗争历时近3年，最终于2009年9月达成“和解”。达能原先持有的所有合资公司51%的股权，以3亿欧元价格转让给娃哈哈。这一价 格远远低于前者曾开出的16.2亿欧元的价格。名为和解，实为宗庆后胜出。这也是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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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后日后摘得胡润版富豪榜上首富桂冠的因子之一。不过，宗庆后在“达娃之争”中也被指高举民族大旗，缺乏契约精神。

宗庆后如今已经不愿意再谈当年事。3月4日，宗庆后面对媒体 “你觉得要替老百姓说话还是代表自己阶层”的尖锐提问时，马上回答称“作为代表，应该代表国家利益和人民的立场说话。”

2006年胡润版富豪榜上的“中国首富”、玖龙纸业董事长张茵对这一点体会最为深刻。2008年，作为全国政协委员的她提出的关于降低富人税负等提 案被指代表自身利益，引发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加上随后一家民间组织对玖龙纸业列入“血汗工厂”名单，张茵一时几成千夫所指，不得不请公关公司出现解围。

张茵同样不愿意重提往事。去年“”期间某次和她共进午餐，她感慨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相比于宗庆后2007年的提案和张茵2008年的提案，他们如今的提案与建议所关心的主体，似乎有意向社会中下层倾斜。宗庆后今年的议案内容是关于取消居住用地使用权七十年年限的建议，而张茵关注的重点是不久前民间热议的打击拐卖儿童行为的话题。

不过有人说他们也非刻意迎合民间情绪。“今年的提案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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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四平八稳'，”一位人不愿具名的全国政协委员说。这意味着，因为源头上的硬约束，前几年民间关注的“雷人”代表与提案，今年出现的概率要小得多。至少何谓“四平八稳”，并没有一个明确说法。

今年中国政协提案中，诸如《关于房地产市场的提案》、《关于抑制城市房租非理性上涨》、《关于征地问题若干建议的提案》，甚至关于《如何加快推广应用高效钢材的提案》等若干提案，都被标注上“不公开”的字样，媒体记者也无权查阅。

甚至各省市自治区分组讨论会里，一些有趣的话题和段子少了许多。譬如去年，龙湖地产董事长吴亚军（《福布斯》版“中国女首富”）在重庆团分组讨论时，针对 “企业老总群体个税征收漏洞”话题称自己“缴过1000多万的个人所得税呢，每年缴纳个税在100万元到200万元之间”。今年，中国富豪曝出一些隐私性数字的案例，至今没有出现过。 吴亚军向来以低调著称，她曾做过记者，谙习如何面对媒体。笔者有次龙湖的财报发布会上见到她，整个发布会她脸上始终保持微笑。不过，对于她的身世， 坊间始终有各种说法。而她的龙湖地产，当初在短短的5年时间就窜升为重庆地产界标杆企业，且在此期间受到包括、江、、曾、贺国强、尉健 行、刘云山、、李铁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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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正声、铁其琛、韩正、汪光焘、薄熙来等近20位、部委及外省（市）重要都的视察，也让同城巨贾或业界同行叹为观 止。

富豪委员和代表们的言行总被人们密切关注。比对于宗庆后，美国一家研究机构发布的美国国会议员中的“首富”是加利福尼亚州共和党联邦众议员达里尔〃 伊萨，其财富为2.51亿美元（16.6亿元人民币）。今年伊始，针对坊间传“38名中国代表都是亿万富豪”的说法，第11届全国4次会议发 言人李肇星回答是“希望中国有越来越多的富人，但是富人必须依法致富。”

王健林今年的提案是关于如何保护紧缩下中小企业的金融需求。尽管是个人提案，但王显然考虑到了自己全国工商联副的身份。“尽快出台关于中、 小、微型企业的界定标准，”他说，“然后才能有的放矢，否则几大国家银行都说自己6成信贷给了中、小、微型企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万达地产去年 已经向中国递交了上市申请，但至今尚未过会。

民营企业家站在政治舞台，标志性的事件是2003年初力帆集团创始人尹明善当选为重庆市政协副，这是改革开放后中国第一位进入省级政协领导班子 的非公有制经济人士；2个月后，全国政协委员中非公有制经济人士增加至65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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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所有委员的比例将近3%。而恰恰就在此间，全国政协委员、山西省政协常 委、山西海鑫钢铁集团创始人李海仓被人杀，一场关于民企业主“原罪”的争论开始。

一边是政治头衔，一边是商人角色，与国外“专职”的议员相 比，中国“”中的企业家代表们，似乎避免不了外界对其立场的拷问与质疑。或许最好的方式是提案提为自身服务，又向民生靠拢。苏宁电器董事长张近东向记 者诠释自己提案内容时颇具代表性，一是加快建立现代化流通体系，这样可以“有效拉动内需”，二是培育国际性零售连锁，这样可以“带动中国制造走向国 际”，三是关于家电惠民的一些优化建议。

同样，同为全国代表、首富级人物的复星集团董事长郭广昌，今年既有关于在产业指导、信贷扶持、信息沟通及海外协调等方面支持民营企业海外投资的 建议，又有关于藏富于民、制订居民收入增长计划等建议。而对于前者，背景之一是，郭正打造旗下的复星医药成为一个全球性的医药投资控股集团，且于3月初发 布公告称不日将发行H股，在主板上市。

如果横向来看，从1999年胡润在《福布斯》发布中国第一份富豪榜，到2003年他们分手后分别发榜，再到今天， 12年间“中国首富”诞生了10多位。分别是荣毅仁、荣智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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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永好、刘永行、丁磊、黄光裕、张茵、杨惠妍、王传福、宗庆后，李彦宏。这10人几乎悉数参 政议政。其中，荣毅仁被称为“红色资本家”，于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一次会议上当选国家副。荣智健、刘永好、张茵、宗庆后为全国政协委员或代 表，丁磊与杨惠妍之父杨国强分别是广东省代表和政协委员，王传福是深圳市代表，黄光裕虽没有过政治头衔，但曾把原广东省政协委员连超(连卓钊)拉 下了马。

今年“”，没有听说哪位记者看到荣智健的身影及提案。荣智健显然刻意避开镁光灯者。2008年有记者与其偶然撞到，他提到红筹股回归，及中信泰 富有到A股上市之意向。未料到不久后他遇到衍生品投资巨亏丑闻，遂于2009年4月辞去中信泰富一职，家族成员亦陆续退出。他现在执掌一家名为隆源控股（原名荣氏企业）的公司。

类似于荣智健式的“低调代表”不在少数。2009年前夕，坊间传出合生创展董事局朱孟依可能因涉入黄光裕案而遭调查，于是能否赴京参会倍受瞩 目。之后，朱的秘书曾出现在北京，但政协特邀会务人员称并没看到朱本人。截至3月8日，媒体记者还没有查到朱的提案。山东海鑫钢铁掌门人、全国政协委员李 兆会（李海仓之子）之提案亦未查询到。当然，参政议政的代表们并不一定要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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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年初，2009年福布斯和胡润百富“双料首富”、比亚迪董事长王传福因为请假、未参加深圳市“”，后被发现连续两年请假、请连续三年“零建议”，于是被坊间称之为“僵尸代表”。一位熟识王传福的人说，相比于政治，他始终更喜欢汽车。

另一位全国代表说，无论是省市级还是代表，代表们参会、请假、缺席的情况，以及所有提议案与建议，都有必要向社会公开，“这好像人们只知道有一场棋赛，”他说，“却不知道到底谁在下棋以及下的是象棋、军棋还是围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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